乌克兰境内接受测试的自杀式无人机

　　2022 年，新一代电池企业 SES AI 登陆纽交所，并对外公布重大进展：其锂金属电池正在接受三家主流车企的验证测试 —— 通用汽车、本田以及现代汽车。这三家车企同时也是这家马萨诸塞州初创公司的投资方。

　　时至去年，受电动车市场消费需求疲软影响，三大车企均决定不在旗下电动汽车上搭载 SES 的电池产品。SES AI 首席执行官胡启超做出判断：公司必须脱离电动车赛道，为自家电池开辟新应用场景。

　　胡启超上周表示，乌克兰战事催生的无人机需求暴涨，为 SES AI 的电池业务带来巨大机遇。公司正快速扩充韩国产线产能，计划在 10 月前将无人机电池产能提升至原来五倍，实现年产 100 万电芯，足以装配 10 万架无人机。他称，所有电芯均符合美国国防部相关规定，避免在美军装备中使用源自中国的原材料。

　　即便如此规模产能依旧 “供不应求”。胡启超在短信中向我透露，企业正在寻求更多代工厂资源，用来满足符合美军标准的无人机电池订单。

　　SES 在无人机赛道迎来业务爆发，折射出新一代电池行业似乎迎来转折点。过去三年左右，一众电池初创企业深陷死亡之谷：企业尚未找到稳定付费市场，成本居高不下，营收微薄甚至毫无收入。多家欧美电池企业在此阶段宣告破产。

　　但近两周，市场不再只是零星的无人机、AI 数据中心电池生产合约，大量交易集中涌现，不少存活下来的初创企业及其背后投资方纷纷入局。

　　融资热潮接踵而至：铁空气电池厂商 Form Energy 完成 7.5 亿美元融资；家用储能电池企业 Base Power 募资 10 亿美元；硅负极材料公司西拉纳米技术（Sila Nanotechnologies）获得美国国防部 14 亿美元有条件贷款。

　　除此之外，硅负极企业安普瑞斯科技（Amprius Technologies）将全年预期营收由 1.3 亿美元上调至 1.4 亿美元，预期毛利率由 25% 提升至 28%。SES 则预计今年营收约 3000 万美元。

　　不过上述美国电池初创企业尚未彻底走出困境。安普瑞斯有望在今年首次实现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EBITDA）转正，但其余电池初创公司均未给出盈利预期。另外，据 Axios 报道，Form Energy 最新一轮融资估值从 2024 年 10 月上一轮的约 30 亿美元下调至 17.5 亿美元，该公司未对此作出评论。

　　综合种种动向可以看出：行业已经望见走出死亡之谷的曙光。与此同时，投资方不得不下调原先对营收与盈利的预期。简单来说，无人机、AI 数据中心，未来或许还有机器人赛道，能够创造可观收入乃至利润，但这些领域对电池产能规模的需求，远不及电动汽车。

　　即便如此，多数投资者认为：完全没有商业化收入的企业，和依靠产品销售斩获数百万营收的企业，存在天壤之别。

　　无人机赛道最先为电池厂商带来现金流，乌克兰、伊朗冲突重塑战场与军备战略，成为核心催化剂。各类无人装备一时间成为焦点，而且成本越低越具备优势。

　　“乌克兰与伊朗让全世界看到自主装备的强大潜力。” 美国能源部高级能源研究计划署前资深项目主管、电池领域专家哈莉・奇斯曼说道，“大家关注无人机，但乌克兰同样投入自主水上航行器，使用无人地面载具袭击俄军、转运伤员。从军方将领、政界人士到各界大众都意识到，电力与电池是刚需，也因此成为必须重点布局的领域。”

　　无人机热潮同样改善了一众电池动力赛道初创企业的发展前景。多家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企业已经投入数十亿美元研发，距离客运商业化盈利仍长路漫漫；上周，多家企业宣布通过收购，开辟首批商业化收入来源。

　　飞行器厂商阿彻航空（Archer Aviation）上周收购波音旗下三家子公司，其中包括英西图（Insitu）。阿彻表示，英西图作为独立主体已经实现盈利，每年向军方销售价值 2 亿美元无人机。乔比航空（Joby Aviation）同意出资 5 亿美元收购国防电子企业共振科学（Resonant Sciences），这家企业去年营收增长 40%，达到 1 亿美元。叠加去年收购 Blade 空中机动直升机客运业务带来的 1 亿美元年营收，乔比航空进一步拓宽收入盘。

　　目前电动飞行器企业尚属于电池行业中小客户，其电动机型均未投入商业运营。但市场预期，如果美国国防部在今年晚些时候或 2027 年下达大额混动军用战机订单，它们未来将成长为电池采购大户。

　　部分电池初创企业仍寄希望于美国电动车市场持续扩容，带来新一代电池需求。即便该预期成真，至少未来五年乃至更长一段时间内，市场规模很难达到 2020 至 2021 年时各方预测的水平。

　　但相比深陷死亡之谷，当下持续回暖的电池需求与资本关注度已是更好局面。奇斯曼称：“政策风向与商业环境已经发生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