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值观察
上市城商行中,郑州银行的股价正在掉队。
今年,银行板块行情波动加剧,又以城商行的分化最为激烈:当青岛银行以17.10%的涨幅领涨板块时,郑州银行却以14.51%的跌幅成了上半年股价表现最差的城商行。6月29日和30日,郑州银行股价两次盘中触及1.64元/股,创下近一年新低。
目前,郑州银行已成为A股唯一低于2元的银行股,H股更是跌破1港元沦为“仙股”。明明账面业绩看上去在好转,为啥市场不买账了?
01
高管层持续“大洗牌”
股价坠入低谷背后,近三年,郑州银行正因高管层频繁变动而持续引发市场关注。
2022年至2023年,郑州银行时任行长申学清、董事长王天宇相继离任。其中,王天宇在离任14个月后被查,并于2024年被“双开”。原行长赵飞接过了董事长的重担,并在2023年8月辞去行长职务,此后行长这一职位陷入长达一年多的空缺期。
直到2025年1月,李红“空降”正式履职新任行长,并成为郑州银行首位女行长。她履历深厚,曾在邮储北京分行工作了16年,历经财务、各项业务、风险管理等多个关键岗位。
但行长的到位并未稳住局面。2025年春节前后,郑州银行遭遇了震动行业的高管“离任潮”:3名副行长、3名行长助理集体离职,原本10个人的高管团队一度仅剩2人,核心业务条线管理出现明显断层。
年报数据进一步印证了这场震荡。2025年,郑州银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变动高达20次,累计12名董高离任。最直观的体现在于薪酬总额的断崖式下跌,去年高管薪酬总额仅761.6万元,同比骤降53.11%,直接腰斩。
为填补空缺,郑州银行迅速提拔了在行内任职超30年的潘峰为首席风险官,并陆续引进外部人才。
今年1月,高瑞获批行长助理。高瑞此前在兴业银行郑州分行任职,曾任企业金融业务部总监、支行行长等职,拥有近20年企业金融与零售业务经验。
但这场高管层的地震仍在延续。2月12日,履职刚满一年的女行长李红,突然因“个人原因”辞职;同月,具有国家开发银行和地方政府背景的王森涛获聘为副行长,任职资格尚待批准。
截至当前,郑州银行首席信息官、总审计师等关键岗位空缺已远超一年。
回顾近三年,郑州银行的人事变动呈现出三个显著特点:涉及人员范围极广、调整频率极高、核心岗位稳定性不足。
对于一家银行而言,管理层的频繁更迭与长期缺位,绝不仅仅是“人手不够”那么简单。这往往意味着内控松弛、战略模糊甚至风控失守,最终势必将动摇银行长期发展的根基。
02
业绩增长,成色存忧
与高管层的剧烈动荡形成反差的是,从营收和净利润两个维度来看,郑州银行的经营较为稳健。
2025年营收129.21亿元,同比增长0.34%;归母净利润18.95亿元,同比增长1.03%。2026年一季度营收35.21亿元,同比增长1.31%;归母净利润10.7亿元,同比增长5.37%。
但从更深一层看,虽然营收、净利润实现了双增长,增速却极低。再比如扣非净利润同比下降1.86%至18.24亿元,去年四季度单季扣非净利润为亏损4.55亿元,同比下降25.94%。
具体到收入结构,要知道,在行业逆周期下,银行的净息差正在不断收窄,郑州银行也不例外,净息差从2021年的2.31%一路降到了2025年的1.61%,利润空间被不断压缩。
在此趋势下,各家银行都在想方设法的扩大非息收入。中国银河证券研究团队在3月的研报中也预测,“非息业务中,预计2026年中收增长可期,且更多来自规模扩张,财富管理业务拐点将显现。”这意味着上市银行正逐步摆脱对传统“吃利差”模式的过度依赖。
但郑州银行的收入结构却还是严重“偏科”:2025年,利息净收入108.64亿元,同比增长4.82%,占营业收入84.08%;非利息收入20.57亿元,同比下降18.13%,占营业收入比为15.92%。
非利息收入中,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4.06亿元,较上年同期减少0.66亿元,这说明理财等轻资本业务正在萎缩;其他非利息收益16.51亿元,较上年同期下降3.90亿元,全线下滑。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早在2021年至2023年,郑州银行的非利息收入就已连续萎缩三年。虽然2024年时曾出现好转,但去年再次大幅下滑,这意味着其抗周期能力正在持续衰减,与行业趋势背道而驰。
郑州银行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一困局,今年1月引进的行长助理高瑞,便被市场视为优化业务结构的关键人物。
今年一季度,郑州银行利息净收入为26.7亿元,同比下降0.03%,占总营收约75.83%;非利息净收入为8.48亿元,同比上升5.8%,占总营收约24.08%,虽然出现了好转的苗头,但营收仍明显依赖传统存贷业务模式。
在当前A股城商行加速分化的竞争格局中,郑州银行如果不能想办法在非息收入上撕开一道口子,恐怕经营业绩很难有实质性的改善,甚至可能在竞争中进一步掉队。
03
资产质量的“隐秘角落”
除了高管层动荡和收入结构“偏科”之外,郑州银行还有一点值得关注,那就是资产质量。
2025年,郑州银行不良贷款率降至1.71%,连续三年下降,拨备覆盖率为185.81%;2026年一季度,不良贷款率进一步降至1.69%,拨备覆盖率跃升至202.75%,风险抵补能力看起来正在不断增强。
然而,衡量资产质量准确性的核心指标——不良贷款偏离度,暴露了问题。不良贷款偏离度是逾期90天以上贷款与不良贷款之比,按照监管要求,这一指标应低于100%。
但2025年末,郑州银行逾期90天以上贷款101.63亿元,不良贷款余额仅70.29亿元,据此计算,不良贷款偏离度约为144.59%。
不仅如此,今年4月天风证券的一则研报中也提到,郑州银行不良认定偏离度高达334%,并警示“存在潜在信用风险”。相比不良贷款偏离度,这一数据不仅包含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还包含大量未逾期但已经发生实质性风险的贷款,更能反映资产质量的真实情况。
分行业来看,房地产业风险敞口也是一颗“定时炸弹”。近年来,郑州银行多次发起涉房借款纠纷诉讼,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但执行回款极少,大量欠款无法收回。
数据显示,郑州银行的房地产业贷款不良率从2020年的1.25%,一路飙升到2025年上半年的9.75%。2025年末,这一数据降至5.11%,虽明显好转,但仍未彻底出清。
此外,作为银行抵御风险的最终防线,郑州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已连续五年下滑。其中,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从2021年末的9.49%,下降至2025年末的8.45%。进入2026年一季度,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进一步降至8.30%,在A股上市城商行中垫底。
也许正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在2025年度利润分配上,郑州银行成了A股42家上市银行里,唯一一家不进行现金分红,不送红股,不转增股份的银行。这已是这家银行过去六年中第五次选择不分红。
同时,郑州银行选择以净利润的10%提取法定盈余公积1.88亿元,提取一般风险准备金7.07亿元,剩余未分配利润,结转至下一年度。
对于不分红,郑州银行解释称,“处于深化改革、转型重塑关键期,需留存利润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夯实发展基础,维护投资者长远利益。”说白了,郑州银行自己也知道问题严重,必须用一部分利润来“输血”。
所以郑州银行领跌城商行背后,根本原因是这家银行正处于一个多重因素交织的局面中。
市场审视一家银行的真实底色,从来不是看它在顺境时能跑多快,而是在逆周期里能否保持战略定力、守住风险底线。因此对于郑州银行而言,当务之急是让管理层稳定下来,拿出清晰的转型路线图,并在资产质量出清上展现诚意。
而在此之前,随着上市城商行的加速分化,留给郑州银行变革的时间正在不断收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