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斯蒂芬妮・帕拉佐洛

　　Anthropic 与 OpenAI 正在开发面向特定行业定制的 AI 应用与功能，这一举动令不少合作企业陷入窘境 —— 部分企业如今不得不和自己的主要 AI 模型供应商展开正面竞争。设计工具 Canva 就是最新遭遇该困境的企业。

　　尽管发生了上述种种变化，大多数人仍然认为，Anthropic 和 OpenAI 会持续通过应用程序接口（API）对外提供模型服务，API 业务也是两家数十亿美元规模的收入来源。

　　只要现状不变，企业就还有机会对抗来自供应商的全新竞争。但这个局面还能维持下去吗？

　　近几周，我和这两家前沿 AI 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以及一批依赖最新大模型开发应用的创始人进行沟通，不禁开始思考：这套现状还能否延续。

　　不少迹象表明，无论出于企业自身考量，还是迫于政府要求，Anthropic 与 OpenAI 都有可能削弱对外 API 所提供的最强模型能力。特朗普政府出于担心模型会被网络犯罪分子以及其他恶意主体滥用，已经向两家企业施压，要求部分新模型采取更加审慎的发布流程。在此期间，客户必须经过逐案审核，才能够获取模型访问权限。（特朗普政府近期发布指引，介绍大型 AI 企业在发布模型前可以遵循的一套特殊测试流程。）

　　即便模型已经通过 API 向公众开放，出于同样的安全考量，Anthropic、OpenAI 依然有可能在部分任务上调低模型的输出性能。两家已经出现过这类操作，例如 Anthropic 的 Fable 模型，在网络安全相关任务上就做过性能限制。

　　当然，如果是自家开发的垂直应用与功能，两家企业未必会对自家模型做性能降格处理。

　　两家公司都发出过警告：未来的模型在黑客攻击、生物武器研发等领域，能力会达到危险的水平。到某个时点，AI 服务商可能会认为，想要阻止恶意使用者利用模型做这类坏事，已经难如登天；倘若犯罪分子真的突破防护、酿成恶果，企业将要承受极其猛烈的舆论反噬。听起来虽然有些极端，但它们有可能判定：彻底切断高级模型的对外访问权限，反而是更安全的选择。

　　除安全因素外，还有其他动因促使两家收紧高级模型的 API 访问权限。两家都希望防范知识蒸馏（distillation）技术：竞争对手（尤其来自中国的 AI 企业），可以利用商用高级模型的输出结果，以此训练属于自己的新模型。

　　一位 Anthropic 前研究员向我表示，想要彻底杜绝蒸馏行为，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倘若美国的 AI 厂商真心担忧不法分子利用 AI 模型在全球制造破坏，那么它们肯定不乐见自己间接帮助中国企业开发出权重完全开放、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的先进模型。

　　Anthropic 在上周发布的《AI 潜在灾难性风险报告》中写道：“如果经过蒸馏得到的模型继承了原始模型那些具备高危风险的能力，但是该蒸馏模型本身没有配套完善的安全防护，那么即便原始模型拥有严密防护，蒸馏后的模型依然会给全世界带来次生风险。”

　　开源软件的支持者则表示，包括从 Anthropic 模型蒸馏而来的开源模型，恰恰能够帮助开发者抵御网络攻击。Hugging Face 就曾遇到过被 OpenAI 智能体入侵的事件，开源模型在这类场景下就能发挥防护作用。

　　还有一种现实考量，听上去更为功利：Anthropic 和 OpenAI 也有可能出于商业目的切断 API 访问。正如此前报道提到的，部分投资人已经向开发者发出警示：Anthropic 有可能会扣留自家最强技术，转而开发可以和客户直接竞争的应用产品。

　　不得不提的是，如果作为 AI API 市场绝对龙头的 Anthropic 真的这么做，必将迎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垄断调查。

　　当然，OpenAI 与 Anthropic 大概率也不愿意放弃 API 业务这块重要收入来源。不过，自研 AI 应用所能带来的潜在收益，甚至可能比 API 业务更加丰厚。就连 Anthropic 也已经入局 AI 驱动的药物研发等赛道。

　　就目前而言，API 未来访问权限充满不确定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Harvey、Cursor 等 AI 应用开发商已经着手训练自研内部模型，不再完全依赖 OpenAI 和 Anthropic。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企业效仿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