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结论:宁德时代还是那个一天净赚两个多亿的宁德时代。但市场不认了。
10月21日,A股和H股一起给“宁王”投了票。A股收盘跌超12%,H股跌超11%,单日市值蒸发超过1400亿元。从5月高点算起,股价已经腰斩。
导火索是前一晚的三季报。数字摆在那里:三季度营收1652亿,同比涨了58%。归母净利润212亿,同比只涨了14.5%。环比还掉了5.77%。
营收跑得像兔子,利润爬得像乌龟。中间差了四十多个百分点。
问题就来了:量还在涨,钱为什么不好赚了?
利润被三只手同时按住
先看财报里最扎眼的一个数:毛利率。
三季度单季毛利率20.69%,比去年同期掉了5个多点,比二季度又掉了2.46个百分点。这是2022年四季度以来的最低水平。
管理层在业绩会上给了解释,拆开看,至少三笔账同时压在了利润上。
第一笔,是前两年签下的低价储能长单,集中在三季度交付了。 储能行业前两年打价格战的时候锁的价,现在到了交货期。量是交出去了,钱没赚回来。
第二笔,是税。 9月1日起,锂离子蓄电池恢复征收消费税,过渡期税率2%。别小看这两个点。宁德一年四千多亿营收,2%对应的是大几十亿的新增税负。而且这还只是开始,2027年9月税率要提到4%。三季度只包含了一个月的消费税,四季度才是第一个完整考核季度。
第三笔,是出口退税。 电池产品的增值税出口退税率已经从9%下调到6%,2027年起直接取消。宁德海外收入占比不低,这一刀切在出口上,疼是必然的。
三笔账叠在一起,单Wh净利从二季度的将近一毛钱,掉到了八分钱出头。
业绩会上,管理层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我们正积极与客户沟通,一起来分担相关影响。”
翻译一下:成本涨了,但没法直接涨价,得坐下来跟客户商量谁出多少。
这句话比任何数字都说明问题。
曾毓群早就把话说在了前头
有意思的地方在这里。
暴跌前一个多月,曾毓群刚在公开场合批过行业里的“卷”。
9月初的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他说得很直白:“大家比速度、比参数、比价格,开发周期越来越短,但是以牺牲产品质量和消费者的信任为代价。”
更早一点,他还说过,宁德时代真正的竞争对手是自己,欢迎更多参与者进来。
当时听,像是龙头在讲格局。现在回头看,更像是一句提前说出的判词。
他批的那个“比价格”的局,最终也咬到了宁德自己身上。
储能长协是当年竞价阶段签的,低价订单是行业一起卷出来的。消费税和退税调整,是政策在给整个电池环节重新定规矩。这些事,不是宁德一家能左右得了的。
曾毓群在储能大会上的另一句话,放在今天读也很有意思:储能不能只追求设备参数,要构建系统能力和长期可靠性。
方向肯定对。但资本市场等不了“长期”。三季报一出来,先跑为敬。
摩根大通降了H股,但没降A股
机构的态度也值得琢磨。
摩根大通在财报前就把宁德H股评级从“超配”下调到了“中性”,目标价从725港元砍到500港元。但A股维持“超配”不变。
同一个公司,两个市场,两种评级。理由写在研报里:担心的是行业盈利能力恶化的速度,而不是宁德一家的问题。
花旗更狠一点。三季报后把2026到2028年的盈利预测分别下调了9%、14%、15%。下调幅度一年比一年大。
这说明什么?机构不是觉得宁德要垮了,而是觉得它赚钱的“轻松程度”回不去了。
过去电池供不应求,车企排队拿货,龙头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现在呢?理想在推自研,小米联合中创新航,小鹏和赛力斯的供应商名单越来越长。车企要的不是踢开宁德,是多一个报价的人。
份额没怎么掉。2026年前8个月全球市占率39.4%,同比还升了一点。但“必须找我买”和“可以找我买”,议价权差了一个量级。
所以,真正变的是什么?
不是宁德时代不赚钱了。前三季度645亿净利润,同比增长31.6%,放在A股仍然是顶流水平。
变的是利润在产业链里的分配方式。
过去几年,电池环节拿走了整车产业链里最厚的那一层利润。2026上半年,宁德一家的归母净利润,超过15家主流上市车企的利润总和。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永远持续。
消费税、退税调整、车企引入二供,三件事指向同一个方向:电池环节的超额利润,正在被一点一点挤出来,还给上游政策和下游客户。
曾毓群手里的牌不是没有。钠电池储能9月已经开始交付,乘用车钠电量产排在四季度,材料成本比磷酸铁锂低三到四成。而且钠电和固态电池在消费税上还有豁免窗口。换电网络也在铺。
但这些是“明天”的故事。今天摆在面前的,是一个制造业龙头的估值逻辑切换:从成长股,回到制造业。
12倍动态市盈率,市场已经在这么定价了。
最后一个问题留给你:如果“宁王”不再是那个必须排队才能买到电池的宁王,它值多少钱?
市场今天给的答案是:先跌掉一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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