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金十数据
前纽约联储主席比尔·杜德利(Bill Dudley)当地时间周四撰文指出,美股估值已经明显处于泡沫区域。AI投资周期一旦放缓,当前支撑股市上涨的盈利、利润率和融资逻辑可能同时逆转。他预计,这轮泡沫可能在2027年底前破裂。
杜德利首先指出,多项指标已揭示美股的高估值:
席勒周期调整市盈率(Shiller CAPE)目前约为41倍,远高于长期约17倍的均值,仅略低于1999年12月互联网泡沫时期44倍的历史高位;
实际股权风险溢价约为1.1%,不到2010年以来平均水平的一半;
“巴菲特指标”——美股总市值与美国GDP之比——则达到约240%,远高于巴菲特此前认为100%以上就已显得昂贵的水平。
但杜德利强调,高估值并不意味着泡沫会立即破裂。泡沫往往能够持续膨胀,因为不断上涨的资产价格反过来刺激投资和盈利增长,并强化市场参与者的乐观预期。风险在于,这一正反馈最终可能反转。
AI投资:2027年可能迎来拐点
杜德利认为,最关键的转折点来自AI资本开支。
AI投资对经济和企业盈利的推动,取决于投资额的增量而非绝对规模。2026年的投资增速很可能已经见顶,而到了2027年,建筑工人、电力供应和芯片产能等资源约束,将使企业很难继续以同样幅度扩大投资。
与此同时,大型超大规模云服务商(hyperscalers)的自由现金流和资产负债表,也未必能够支撑2027年的投资增幅继续超过2026年。
一旦AI资本开支增速下降,上游“卖铲人”企业将首先承压:需求增长放缓,盈利预期下降,同时利润率也可能收缩,最终形成估值和盈利的“双重打击”。
更深层的问题是,市场最终会从“投了多少钱”转向“这些投资能赚多少钱”。
杜德利认为,AI巨头未来需要创造每年2万亿美元甚至更多收入,才能为可能达到5万亿美元的AI资本基础提供足够回报。随着数据中心等基础设施投资规模不断扩大,相关融资也越来越复杂、相互关联且缺乏透明度。英伟达(NVDA)等芯片企业甚至开始向云服务商提供融资,这可能形成新的循环融资结构,一旦AI热潮逆转,也会放大负面反馈。
泡沫破裂可能不止一个触发点
除了AI投资周期,杜德利还列出另外几项压力。
首先,美股供给正在增加。IPO数量明显上升,同时企业内部人士的限售期陆续到期,股票出售增加可能进一步压低估值。
其次,宏观环境正在恶化。今年以来美国实际和名义长期利率均明显上升,3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升至2007年以来最高水平。更高的无风险利率会直接压缩股票估值,而美国联邦债务问题迟迟缺乏政治解决方案,也意味着长期收益率仍存在进一步上行风险。
因此,一旦AI投资放缓,原本由“投资增长—盈利增长—利润率扩张—估值提升”构成的正反馈,可能迅速反转为“需求下降—现金流恶化—融资风险上升—估值收缩”。
历史已经给出警示。杜德利以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为例解释了这种机制。
次贷扩张最初推动住房需求和房价上涨,房价上涨又让借款人更容易通过再融资避免违约,从而进一步强化市场对次贷风险可控的判断。但随着住房供给增加、房价停止上涨,再融资渠道收窄,违约率迅速上升,次贷融资体系随之崩塌,并反过来打击住房需求和房价。
他认为,AI可能重复类似路径:技术本身会带来长期生产率提升,但投资热潮也不可避免地制造过剩产能,而过剩最终会侵蚀企业利润和股票价格。
杜德利因此判断,AI与此前的铁路、互联网投资热潮一样,长期影响可能是积极的,但短期繁荣最终可能转化为投资过剩和市场调整。
泡沫时代最难的是“提前下车”
杜德利最后提醒,真正困难的并不是识别泡沫,而是在泡沫持续膨胀时选择退出。
20世纪90年代末,传奇投资者、GMO联合创始人杰里米·格兰瑟姆(Jeremy Grantham)曾提前警告纳斯达克泡沫,虽然判断最终正确,却因为过早看空而导致其公司资产管理规模缩水约三分之一。
相比之下,花旗集团前CEO查克·普林斯(Chuck Prince)在2007年曾说,只要“音乐还在响,就必须起身跳舞”。全球金融危机随后证明,顺着泡沫起舞或许能在短期获得收益,但一旦音乐停止,代价可能远高于提前离场。
杜德利认为,当前AI热潮最大的风险恰恰在于,市场可能把短期投资狂潮带来的增长,误认为是可以无限延续的长期盈利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