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巨头争抢明星品牌,买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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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巨头争抢明星品牌,买的到底是什么?

高端箱包生意最头疼的问题始终是复购周期

者 | Drizzie

继Rhode被10亿美元收购后,美国明星品牌BÉIS也被新秀丽收编。 

据时尚商业快讯,美国箱包巨头新秀丽宣布以1.785亿美元现金收购美国明星品牌BÉIS 85%的股权,对该品牌整体估值约2.1亿美元,这笔收购案引发市场的广泛关注。 

交易完成后,BÉIS仍将独立运营,创始人Shay Mitchell保留15%股权,并继续参与创意与设计。 

BÉIS由加拿大演员Shay Mitchell于2018年创立,她因出演美剧Pretty Little Liars走红,此后长期活跃于影视和社交媒体,在北美市场积累了庞大的粉丝基础,目前Instagram粉丝超过3380万。 

这名颇具商业头脑的演员在影视事业高峰期已开始在社交媒体发布旅行生活方式内容,2017年Pretty Little Liars第七季收尾后,次年她便迅速推出BÉIS,将自己频繁旅行中发现的需求洞察直接带进了产品设计。 

BÉIS最初以米色等低饱和配色的行李箱建立辨识度,也踩中了一个长期被忽视的市场空白,相较于美妆、服饰等早已挤满明星品牌的竞争业务,箱包领域的明星创业仍相对稀少,但消费者对于明星旅行生活方式的想象与模仿需求始终存在。 

BÉIS将这种原本停留在机场街拍和度假照片里的明星旅行想象,转化成了类似Rhode手机壳的社交商品,成为出现在短视频与机场穿搭里的视觉道具,它卖出的潜台词是,拥有一件同款行李箱,就拥有了明星的生活方式。 

机场是社交媒体上明星生活方式类内容高频出现的场景

而在价格策略上,BÉIS的登机箱和托运箱价格在200到500美元,处于大众旅行箱与高端品牌之间,这往往也是明星和网红品牌常常切入的轻奢领域。 

但真正推动品牌增长的,是2020年全球旅行被按下暂停键后,Shay Mitchell对这个成立仅两年的品牌迅速进行转型,逐渐扩展至周末包、托特包和化妆包,并将价格带向下拓宽,小配件起价仅36美元。 

这一转向让BÉIS的生意重心,从低频的大件耐用品,逐步推向更容易被随手购买,或与其他产品同时消费的生活方式配件。

这也使得品牌可以规避箱包领域最令人棘手的品类硬伤,即较长的复购周期。 

消费者对行李箱的核心期待是结实耐用,能扛过多年托运,但这也意味着品牌很难说服消费者在短时间内再次购买同类产品,只要一只旅行箱可以陪消费者用上十年,品牌就必须想办法,让消费者在这十年里还有别的东西可买。 

与此同时,旅行箱生意对全球旅行周期也更加敏感,箱包生意不只看此刻机场有多少人,也看消费者是否愿意为下一次旅行提前买单,BÉIS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品类逻辑。 

即使是新秀丽这样的巨头,也从来无法免疫于旅行周期。 

疫情后的几年,新秀丽曾经是报复性旅行的直接受益者,该集团销售额从2021年约20.2亿美元回升至2023年约36.8亿美元。 

但当旅行需求回到常态,旅行箱生意也快速反应出来,新秀丽2024年销售额降至约35.9亿美元,2025年进一步降至约35亿美元。 

2026年上半年,该集团销售额按固定汇率下跌0.7%至16.81亿美元,增长继续放缓,今年以来该集团股价累计下跌36%至12港元,目前市值约为172亿港元。

新秀丽旗下的品牌,其实已经把旅行市场切得很细,Samsonite位于中高端大众市场,主要渠道为商场、机场和百货,TUMI针对频繁出差的高收入专业人士,主要满足商务需求,American Tourister则面向大众市场,主要覆盖家庭和价格敏感的消费者。 

TUMI是其生意版图里面最稳的一块,2025年,该品牌销售额按固定汇率增长1%至约8.71亿美元,成为新秀丽核心品牌中唯一实现正增长的品牌,同期Samsonite下降3.4%,American Tourister下降8.2%。 

新秀丽集团于2016年以18亿美元收购TUMI

高端商务客群拥有相对稳定的旅行刚需,且依然愿意为功能和专业感付费,但这一定位依然绕开了消费弹性更大的年轻女性市场,及更具市场潜力的健身、育儿等跨场景穿搭需求。 

不同品牌对应不同钱包,然而目前新秀丽旗下品牌全部围绕一个前提展开,消费者得先准备去旅行。 

这也是这个箱包巨头需要一个新品牌的原因,BÉIS几乎精准补上了这块空白,它带来年轻女性消费者,也把旅行从低频的出行需求延伸到健身、短途出游等生活方式场景。 

更重要的是,BÉIS已经有足够可观的生意规模,2025年销售额约2.1亿美元,生活方式包袋等快速增长品类目前约占BÉIS销售额的一半,让品牌对长途旅行的依赖明显降低,这已经足以让新秀丽认真计算这笔收购的商业价值。 

压缩衣物收纳袋、多功能化妆包、托特包等产品,可以在消费者订机票之前,甚至根本没有旅行计划的时候就被看见,新秀丽看中的,也许正是这种把旅行变成日常消费场景的能力。 

BÉIS将产品扩展至衣物收纳袋等日常场景

但如果只把这笔交易理解成一次品牌和品类补位,还是低估了它的意义,对新秀丽来说,BÉIS更像一次对另一种品牌生长方式的试验。 

1910年创立于美国丹佛的新秀丽,最初是一家皮箱制造商,在此后的百余年里,依靠规模化生产、全球分销和线下渠道成长为箱包巨头,2011年于香港上市后,它又通过收购扩展版图,2016年以约18亿美元拿下TUMI,将高端商务箱包纳入集团体系。 

这是传统消费品集团的典型成长逻辑,先以供应链、渠道和售后体系建立效率,再以多品牌覆盖不同价格带,新秀丽的优势是,它有能力把一个品牌的规模做得更大,也有能力把一个成熟品牌带到更多国家市场和渠道。 

新秀丽不是几个箱包品牌的集合,它代表的是箱包产业链。 

某种程度上,新秀丽参与塑造了今天箱包市场供应链的成熟化,这一能力曾经是它最大的竞争壁垒,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品牌创新的路径依赖。 

供应链和渠道体系越成熟,产品越容易被标准化,品牌越习惯围绕规模和库存做决策,而社交媒体时代的品牌竞争,恰恰要求企业快速捕捉市场情绪和消费场景的变化。 

这也是新秀丽这些年创新相对迟缓的原因之一,箱包供应链越来越成熟,产品越来越容易被生产出来,品牌之间拉开差距的地方反而从制造转向了内容和消费者关系。

1910年成立的Samsonite也开始面临品牌老化问题

过去几年,虽然Samsonite行李箱的市场渗透率依然很高,这个历史超过116年的品牌正面临品牌老化的问题,年轻消费者不再对一款Samsonite行李箱产生向往,而ITO、Crash Baggage等新型品牌的竞争正积极争夺年轻消费者注意力, 而这并不是明星代言人可以解决的问题。

尤其是在中档市场,这个问题更加明显,低端有白牌和平台商家不断压低价格,高端则有Rimowa等个别高端品牌稳稳屹立,中间品牌如果只靠功能和渠道,很容易陷入同质化。 

BÉIS恰好生长于完全不同的生态。

它站在已经高度成熟的箱包供应链之上,可以快速找到成熟的箱壳、轮组、拉杆和锁具方案,但品牌从一开始竞争的重点就不是制造能力,而是创始人影响力和对年轻消费者生活方式的理解。 

对新秀丽而言,收购BÉIS当然可以补上年轻消费者和社交媒体这一课,但风险依然存在,一个靠规模和效率成长起来的集团,能不能真正容纳一个靠创始人个性成长起来的品牌。 

这也是为什么BÉIS交易后仍将保持独立运营,Shay Mitchell继续持有股权并参与创意与设计。 

新秀丽可以给BÉIS更多资源,却不能简单用管理Samsonite的方式管理BÉIS,否则它最想买到的东西,可能也是最先被消耗掉的东西。 

事实上,过去两年并非所有明星品牌都能获得资本青睐,一些品牌面临难以出售或被易手的窘境,但BÉIS和Rhode成为巨头的目标,共同点都是其除了明星效应之外,还带来了传统大公司很难及时获取的消费者洞察和消费者关系。 

两个品牌都依靠明星创始人和社交媒体影响力切入年轻女性市场,出售前的年销售额也几乎相同,都在2.1亿美元左右。 

不过值得关注的是,BÉIS整体估值约2.1亿美元,Rhode被e.l.f. Beauty收购时的交割对价已经达到8亿美元,加上未来三年最多2亿美元的业绩对价,交易总价最高可达10亿美元。 

估值差距背后,仍然是品类不同。 Rhode所在的美妆行业天然拥有更高的消费频次,而且Rhode目前SKU仍然相对克制,未来还可以继续向身体护理、香氛等品类扩张。 

BÉIS则没有这么大的容错空间,它已经从旅行箱扩展到周末包、托特包、化妆包和收纳配件,尽可能把产品带进通勤、健身和短途出行,但箱包终究是一门低频耐用品生意,产品如果扩得太远,消费者会质疑为什么需要一个旅行品牌来卖这些东西。 

这也是箱包行业一直存在的矛盾,旅行箱要么被卖得更贵,要么被用得更频繁。 

德国箱包品牌Rimowa代表了前者,它通过铝镁合金和沟槽纹理建立辨识度,又通过名人和联名文化形成身份象征,让一只旅行箱获得接近腕表和手袋的价值。

LVMH没有单独披露Rimowa的财务数据,但在2026年上半年时装与皮具业务有机销售额下降1%的情况下,集团仍特别提到Rimowa实现强劲增长。 

但即便是Rimowa,也没有停留在旅行箱本身,近年来该品牌也开始推出背包、旅行配件等更多日常产品,本质上同样是在寻找旅行之外的消费场景。 

新秀丽需要的,不只是增加一个2亿美元年收入的旅行箱品牌,它仍要回到品类的基本面,找到一种让消费者在没有登机牌的日子里,依然愿意为旅行的想象买单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