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时代金风
(作者系中国建设银行退休干部)
“五十春秋证此心,白发依然对党吟”。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不知不觉我已奔向古稀之年,入党也已近半个世纪。每当党诞辰之日,每当闲赋静思之时,每当夜深人寂回忆入党那会儿,心潮总是难以平覆……
那是1975年元月份,我从县城高中毕业回乡不到一个月,经大队党支部推荐,公社团委任命我为许八坡大队团支部书记。该大队涵盖了许八坡、三甲坡、杨家寨、桃红坡四个自然村,当时共有团员10余名,适龄青年50多人。这突如其来的重担,让我既感兴奋,又觉不安。因为当时我还不满17岁,刚刚踏入社会,党组织就委以重任,尤其农村青年文化程度参差不齐,年龄普遍比我大,我怕辜负了组织的期望和培养,所以心怀忐忑!
我记得,那会儿入党是人生中朝思暮想、最为渴望的一件大事。为不辜负党组织的重托和期望,担任团支部书记后,我克服各种困难,先后建立健全了团支部的班子,明确了工作分工和那时的主要任务,并承担着党支部对重点工作的指派;开办了全公社第一个乡村图书室,创办了全县唯一的乡村杂志《许坡青年》,以展现乡村团员青年的火热生活和精神风貌;并发展了10多名优秀青年加入团组织,壮大了带头拼搏的青年骨干队伍。与此同时,还组织了当地的文艺骨干,搞了一个乡村小剧团,在春节期间编排娱乐节目,走乡串户,活跃乡村的劳动和生活。不仅如此,在煤油灯下,加班加点写稿,向该县和地区广播站投稿,反映乡村火热生活,多次被采纳,并被聘为芮城县委特约通讯员。正是由于个人的突出表现,许八坡大队团支部被评为全公社先进集体;本人也被评为芮城县优秀团员受到表彰,大队党支部也把我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在这样的背景下,我第一次向大队党支部提交了入党申请书,表达了入党的强烈愿望。1975年6月,又被大队党支部推荐到东垆公社作为借调驻队干部,一个月后,公社党委又在我们借调驻队的30多名干部中选拔一个秘书,很荣幸我最终竞争成功!
在担任公社秘书的几年,是我人生职业生涯的开始,更使我逐步有了理想信仰,朝思暮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在此期间,对我思想和行为影响较大的有几件事,至今挥之不去!
第一件事,就是我们的公社书记陈勿听同志,一身正气,廉洁奉公,影响了我的一生。那时,老领导年龄也不过五十岁,但他是老党员,文化程度虽然不高,但他理论水平很高,曾是县委党校教员。他讲话很幽默,也很透彻,批评人一针见血。有一次,他老家亲友想为自己孩子谋份工作找到他,他说“我在公社工作,这里全是社办人员,我还准备裁减一些人员,你能干个啥?想去县里做合同工,我与县直各单位联系又很少,你又没有文化,还是回家种地去吧。”几句话说得那个亲戚无地自容,从此再没找过他。还有一次,有位村干部申请报批院基,拿了一盒点心、几盒烟,他一看就不高兴,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干啥,我又不管批院基,东西你拿走,否则开会我就点你的名”,弄得这位村干部灰溜溜的。老书记的话,虽然讲给别人听的,但却让我永远记在了心头!特别是他那“革命加拼命,拼命干革命;有命不革命,要命有何用”的“拼命三郎”精神,经常工作到深夜,让我记忆终身!
第二件事,是公社下辖的圪垯村发生了沟坡大塌方、致五人丧命的大事件,奏响了一曲“一家有难、百家支援”的共产主义抢救凯歌!当时我在公社值班,突然接到紧急报告,圪垯村发生了大面积的塌方,有5个百姓被埋。“时间就是生命”,当时在公社大院的三四名干部,包括我立即骑车前往。当我们赶到时,附近的村民在出事地点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强壮劳力和我们去的同志,都加入了抢救的行列。大家用铁锹、䦆头甚至用手,挥汗如雨地紧张刨土、翻土,全力以赴抢救。虽然,从大土坑刨出来的五人已没有生命特征,但它是我看到了危难中许多党员干部,不顾个人安危、无私救人的共产主义品格,对我一生的为人处事影响极大!
第三件事:是公社的主任(即现在的乡长)李勇杰同志,艰苦朴素的精神深深感染了我。当时在公社有自行车的人不多,而李主任有个新的自行车,他非常爱惜,许多时候下乡都是徒步而行,许多人说他很“抠门”,但我近距离接触,还真有误会他的地方。有一次,一个同事急需用车,给他一说,立马就借给了他。还有一次,我父亲看牙,急需用钱,我给他一说,他立马慷慨解囊。他平时穿戴非常朴素,不知道他是一社之长的人,还以为他是当地的一个农民。他这个人就这样,艰苦朴素,以俭治身,抠自己不抠别人。他的节俭精神,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我们许多同志,树立了一个共产党人朴素无华的形象!
基层共产党人以身作则、默默无闻、不怕苦累做事的点点滴滴,使我耳融目染,学有目标,感有方向。我记得,有一年春季,公社党委响应县委的号召抗旱保麦,作为公社秘书的我,白天要陪书记下乡调研,晚上还要向18个大队统计抗旱保麦的人数、挑水的担数、浇地的亩数、长势恢复的情况等。由于当时各大队与公社联系的唯一通讯方式,就是固定线摇叫电话,所以经常使我自顾不暇,忙到晚上十点以后,有时连饭都吃不上,最后还要把统计数字向公社领导和县委农政部汇报。为了及时反映情况,鼓舞士气,许多时候还要加班加点撰写《情况反映》和《抗旱通报》等。那时,不知道哪来的那股劲,根本不觉得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工作做好,做一个大家信得过的人!我那无言无悔的拼劲,得到领导和同志们的赏识。这时,有同事就提醒我,写一份入党申请,但我总觉得自己还差得远。本着试试看的态度,在1976年7月1日,我第二次(第一次是在大队)向党组织提交了入党申请书。我暗自思忖,用更严的要求,更高的标准,多做工作,做好工作,为自己最崇尚的事业,贡献火热的青春、壮丽的年华!
“宁叫一生没爹娘,别叫一世没‘君王’”,这是自古以来坊间流传的一个谚语。1976年9月9日,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去逝,听到这个噩耗,我十分震惊,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根据上级安排,需要在公社所在地举行统一的悼念大会,许多具体工作还得由我和一些同志去组织。尤其不能忘记的是,给许八坡大队送通知的那天晚上,由于电话打不通,第二天还要开会,在晚上十点多钟,我不得不骑上自行车回去通知。许八坡处在黄河滩边,离公社所在地大约有七八华里,且有一公里长的45°崎岖陡坡,坡路两旁是高高的丘陵梯田遮挡着,晚上安静极了,就连蚊子的嗡嗡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过去十几年虽然老走此路,但基本上都是白天或是天气刚刚擦黑之时。由于年纪轻、胆子小,害怕走夜路,我竟然骑上自行车没有下来,自行车像脱缰的野马,飞驰狂下,差点车毁人亡。但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是带伤急忙返回了公社,确保了悼念活动的如期举行。
粉粹“四人帮”后,各行各业都在走入正轨,对我个人来说也带来了个好的契机。十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我正在给领导写广播稿,突然有人喊我到小会议室去一下,来后才知道党组织要研究我的入党申请问题。按照有关程序,我念了入党志愿书,然后进入讨论阶段,最后进行了表决。我听到主持人讲“全票通过”,然后上报上级组织审批。经过半年多的考验,也就是1977年6月26日,公社党委正式批准我为中国共产党党员(那时没有预备期),也是三个申请人中唯一被批准的党员。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在想,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党的人了,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