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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华尔街见闻
华泰证券认为,AI硬件周期正从“烧钱扩张”转向理性算账:企业侧从“多烧token”转向核算投入产出;谷歌上调资本开支却引发股价下跌,投资人开始关注现金流质量而非规模;行业驱动力由涨价切换至扩产,存储涨价放缓成共识,分歧在2027年后走向。
核心观点
7/20-7/25,我们在美国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路演和企业交流活动。通过这次交流,我们注意到:1)企业对大模型的态度,已经从“多烧 token”转向算 token 的投入产出;2)谷歌再次上调资本开支,也无法带动整个硬件板块,引发投资人对北美CSP资本开支可持续性的担忧;3)投资人对存储板块依然存在很大分歧,一半投资人问存储是否已经见顶;另一半关注明年PE不到5倍、现在股价是否有所见底。我们认为AI发展未见顶,但驱动力或已从涨价切换到扩产。我们看好2028年全球半导体设备投资规模较2025年翻倍,建议关注ASML等设备公司业绩上修,及苹果等终端板块业绩逆周期的特点。我们重申硬件行业板块排序:设备>终端>代工>设计>存储。
大模型:企业开始算token的账,投资人担心模型层回报率
模型发展上最大的变化是企业侧从“多烧 token”转向“算 token 的账”。企业正通过开发自己的大模型路由与编排层,来降低总体的使用成本。另一个冲击来自能力:智谱和月之暗面在过去一个月连续发布GLM-5.2、Kimi K3等模型,打榜成绩已接近Fable 5等美国前沿模型。从投资人角度,他们担心的是中国模型的崛起或影响到Anthropic等模型层的投资回报率。至于如何抑制中国开源模型发展,美国内部争议很大:后续进展取决于美国国内的立法以及中美 AI 对话的结果(根据Bloomberg,正筹备于9 月举行)。
CSP 资本开支:从关注资本开支规模到关注现金流质量
五家云厂商2026年合计资本开支预期约7,739亿美元(+88%),2027年约1.02万亿美元(+32%),但创纪录的财报仍换来硬件股下跌:投资人的问题已从能不能花得起,转向回报率多少、由谁来出。我们认为,上修金额中相当部分用来应对存储等组件涨价,可能会稀释云厂商ROIC。谷歌二季度资本开支已达经营现金流的115%、自由现金流首次转负,扩张或正从现金流驱动转向融资驱动。英伟达、AMD 已用股权换订单,台积电则明确不做此类安排。下一个观察点是这轮现金最充裕的存储原厂,这轮扩张的资金支撑或从云厂商的自有现金流、转到周期弹性较大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
存储与穿越周期:斜率下降是共识,分歧在2027年之后
DRAM价格的涨价斜率下降已是共识(传统 DRAM 合约价环比从 1Q26 的 90%—95% 降至 3Q26E 的 13%—18%),分歧在此之后:乐观一方期待 HBM 在 2027 年度合约重签中补涨、消除当前的价格倒挂;悲观一方担心原厂加速设备采购,导致供给提前放出来。投资上,穿越周期主要落到两类资产:1)设备:共识度最高,投资人期待 WFE 仍有上修空间,但担心过去两轮设备与存储的高相关性重演;2)终端:苹果关注度偏低、股价却创新高,被追问的是哪类资金在买。
中国产业链:关注RASA和MATCH法案审理进展
我们认为,投资可归为两条链:全球AI产业链(光模块、PCB)业绩可用海外客户订单交叉验证,门槛较低;国产化(代工、AI芯片设计、设备)买的是确定性与稀缺性。政策上,RASA拟将跨境租用算力相关业务纳入授权(已过众议院、仍在参议院),若落地,抬高的或是海外训练的合规成本与周期,而非关停机房;MATCH要求荷、日采用等效规则并覆盖浸没式DUV,仍在提案阶段,关键或在于安装、维修与升级服务能否纳入许可。我们判断,政策工具或偏向范围窄、可执行、对美国企业伤害较小的方向。
正文
需求在算账,供给在扩产
7/20-7/25,我们实地走访了美国,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路演。核心反馈在于,对于同一个议题出现了两种相反的问法:一半投资人问的是“存储是不是已经见顶了”,另一半问的是“明年 PE 只剩三四倍,什么时候能涨回来”。这种分化本身或说明,市场争的已经不是需求的有无,而是周期的位置,以及投资回报情况。海外投资人较为关注这轮 AI 驱动的硬件周期还能走多远,以及中国资产里哪些盈利能被季报验证。围绕这两件事,我们认为需求端可以关注大模型与云厂商资本开支,供给端再看存储周期与设备的位置,最后看中国资产的定价逻辑与政策约束。
大模型:企业开始算 token 的账,投资人担心模型层回报率
我们认为,模型层在本次路演中的最大变化并非能力排名,而是支出方式。半年前市场关注的仍是多烧Token(Token Maximizing),即企业尽可能多地消耗 token以换取生产效率;本轮的问法则转向这笔支出的产出是什么、能否核算清楚(Token Optimizing)。
企业侧:从“多烧 token”到开始算账
我们注意到企业侧的需求形态正在变化。海外企业普遍反馈,“多烧 token”并不等于多产出:Uber 的 CTO 在两小时演示中支出 1,200 美元,其工程团队在四个月内用完全年 AI 预算,84% 的工程师使用 agentic coding、70% 的已提交代码来自 AI 工具,公司随后将每员工每工具的月度支出上限设定为 1,500 美元。其首席运营官表示,若无法将支出与交付给用户的功能直接对应,该项支出将越来越难以解释。
解决方案是 Token 编排层:前沿模型与廉价模型的输出 token 价差较大(甚至价差逾百倍),路由器按请求难度自动分配模型,成本或可下降 30%-50%;开放模型路由平台每周处理的 token 已达 25 万亿量级。我们认为,分层调用意味着 token 总量或将继续扩张,但价值分布正向廉价推理与编排层转移。
中国开源模型引发美国投资人对模型层回报率的担忧
过去一个多月,美国投资人感受到的冲击较为具体:海外头部模型发布后不到一个月,智谱 GLM-5.2 与月之暗面 Kimi K3 两个中国开源模型接连推出,打榜成绩已经接近海外头部模型。截至 2026 年 7 月,Artificial Analysis 口径下 Fable 5 为 60 分、Kimi K3 为 57 分,差距仅 3 分;Stanford AI Index 口径下的整体能力差约 2.7%。
从投资者角度,主要担心中国开源模型的快速出现和前沿能力趋同,会导致资本回报下降,使终局利润率承压。
Anthropic等美国模型企业称中国相关实验室建有内部蒸馏平台、以前沿模型输出训练自有模型并经第三国获取受限算力,并提出制裁与实体清单选项。
微软等企业侧支持开放权重模型的发展,认为开源模型发展有利于美国AI生态。
另一方面,我们注意到,字节在AI视频领域已经形成了从模型、生产工具、到内容分发、广告变现的完整闭环。在和OpenAI等企业的竞争上具备差异化优势。
CSP 资本开支:从关注资本开支规模到关注现金流质量
过去两年,驱动硬件板块持续上涨的一个动力是,云计算厂商持续上调的资本开支。截至7月23日,北美五大云计算厂商 2025 年合计资本开支 4,115 亿美元,2026 年一致预期约 7,739 亿美元、同比增长 88%,2027 年约 1.02 万亿美元、同比仍有 32%的增长,两年增长2.5 倍并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但是,7月24日谷歌披露2Q26业绩,云业务收入同比 82%,进一步上调资本开支,但是次日股价却领跌硬件板块,引发投资人对资本开支和硬件板块表现相关性脱钩的疑虑。
我们认为,最近主要的变化是:
1) 投资人担心本轮上修主要用来采购存储等核心零部件,对算力的增长帮助不大;
2) 谷歌自由现金流上市以来首次转负,公司需要通过股权和债权融资来支撑不断加大的投资;
3) 公司部分在手订单来自云厂商自己投资的 AI 实验室,订单质量因此取决于对手方的融资能力,而非终端需求。
循环融资是另一个投资人担忧的事情,2025年开始,英伟达,AMD等芯片企业,开始对 OpenAI/Anthropic等提供融资,以换取芯片订单。主要半导体公司中,台积电已经明确否定会参与相关融资,下一个观察点是这轮现金最充裕的存储原厂。一旦它们也开始出资,这轮扩张的资金支撑就从云厂商的自有现金流,转到了周期弹性最大的一类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
存储是否见顶:斜率下降是共识,分歧在2027之后
存储是本次路演被问得最多、也是分歧最大的板块。但分歧其实不在当下,而在未来六到十二个月:涨价斜率下降已经是共识,真正被反复追问的是这条斜率之后会怎么走。
1) 共识:传统 DRAM 合约价环比从 2026 年一季度的 90%—95% 回落到二季度的 58%—63%、三季度预期 13%—18%:价格水平仍在创新高,但二阶导已经转负,这一点多空双方争议较小。
2) 分歧一:HBM 补涨。根据TrendForce统计,由于年度合约影响,当前 HBM 与 DDR5 存在价格倒挂现象,投资人期待DRAM现货紧张可以传导到 HBM价格, 带动2027年HBM价格显著上升。
3) 分歧二:High NA加快扩产。部分投资人担心存储原厂会不会采购 High-NA EUV等更贵但交期更短的设备来加速扩产。
我们认为,存储价格涨幅的斜率下降已是共识,分歧在于价格拐点将向哪一侧偏移、以及供给会不会提前释放。前者看2027年度合约重签,后者看厂房与洁净室进度而非High-NA订单。
如何穿越 AI 周期:设备最确定,终端被低估
如何穿越周期是投资人非常关心的话题之一。投资上,穿越周期落到两类资产:
1) 设备共识度最高:我们预测全球资本开支 2028 年对 2025 年翻倍,制造 CapEx 从 1,681 亿美元增至 3,417 亿美元、2026-2028 年合计 8,612 亿美元、复合增速 27%,对应 WFE 2028 年约 2,414 亿美元;投资人期待 WFE 仍有上修空间,但投资人也注意到,过去两轮下行周期,设备与存储的回调存在高相关性,担心是否会重演。
2) 另一类是终端,相对设备,苹果等终端硬件公司在本次路演中的关注度明显更低,但有一个现象让投资人重新审视这一类资产:部分 AI 收入占比不高、但现有业务壁垒较高的大型科技公司,年内市值表现反而好于部分 AI 核心标的。市场因此讨论所谓“反 AI 资产”——在 AI 叙事阶段性降温时,这类公司是否会取得相对收益。
中国科技资产:两条链,买能被季报验证的盈利
海外机构对中国科技资产的兴趣,是沿着一条可追溯的传导链形成的:云厂商资本开支带动算力与网络需求,再传导到中国供应链,最终由订单、毛利与份额逐季验证。链条上的共识是国产算力仍然紧缺、中国光网络能力处于世界级水平、2026 年中国科技盈利显著增长;分歧则集中在估值水平、客户集中度、出口管制与资本开支回报率——机构关注并不等于无条件看多。
美国政策风险:尚未落地的变量,范围更窄但更可执行
政策端风险主要是远程算力授权(RASA)、设备出口管制的盟友同步(MATCH)与针对中国模型的限制;一个机会是筹备中的中美 AI 对话。需要提示的时间背景是,2026 年上半年中美关系处于相对缓和的阶段;从历史规律看,选举周期临近时对外政策存在阶段性收紧的可能,但具体节奏取决于立法进程与双边互动,不确定性或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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