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企业上市
8月19日,宇树科技正式登陆科创板,开盘报1100元/股,较150.80元的发行价上涨629.44%,午间收盘报883.87元/股,总市值约3575亿元。资本市场迎来“人形机器人第一股”,但公司内部并未举行庆祝活动,员工正常到岗,创始人王兴兴在上市仪式上面色平静,被现场记者形容为“像来上班的打工人”。
宇树上市这天,最戏剧性的一幕不是开盘涨629%,也不是市值冲到3575亿,而是创始人王兴兴那张脸。
第一财经记者拍到他在上交所合影时,表情平静得像个来打卡的打工人。仪式结束后低头看手机,记者问他对开盘表现的看法,他轻声回了句“不好意思”。另一边,公司内部传出的消息是:不搞庆祝活动,员工正常在岗,“一如往常”。
这种反差,比股价曲线有意思得多。
按理说,一个90后创始人,身家按开盘价算冲到1336亿,成了90后首富,换谁都得激动一下。但王兴兴没有。不是他装,而是他可能真不觉得这是终点。
宇树2016年成立,从四足机器人做起,2022年还在亏损,2023年人形机器人H1才出来,2025年才靠春晚破圈。上市对他来说,更像是融资到账,不是成功学里的高光时刻。他低头看手机,搞不好还在回研发群的消息。
这种平静也传导到了公司。销售团队搬进新总部,研发部门还留在老园区,员工照常上班,部分人婉拒采访。展厅参观预约满了,但不接受个人预约。你看,连对外接待都没因为上市变得随便。
这说明什么?说明宇树内部把上市当成一个流程,而不是一个可以松懈的节点。资本市场在狂欢,公司在归置——该干嘛干嘛。
财富效应是真实的,但也是纸面的。
王兴兴1336亿,杨知雨20.2亿,陈立10.6亿,张阳光6.5亿,4个90后身家上亿;还有44个员工身家过千万。这些数字是按开盘价1100元算的,但开盘后股价很快回落到883元附近,而且大部分股份有锁定期。
说白了,这些钱现在还不能花,甚至可能缩水。公司不庆祝,或许也是因为大家清楚,账面上的财富和口袋里的钱是两回事。
更有意思的是,宇树员工平均年龄30岁,研发人员占35.66%。这是一家典型的工程师公司,不是销售驱动,也不是资本运作驱动。对他们来说,股价涨跌可能不如机器人测试通过更让人兴奋。
王兴兴当年考研英语没过线被调剂,造XDog时也没想过要当首富。这种气质决定了,上市不会让他们突然变成另一群人。
如果把宇树上市放在更大的产业背景里看,它的意义不在于造富,而在于给A股提供了一个“人形机器人定价锚”。
以前A股炒机器人概念,很多公司没有真实出货,估值全靠想象。宇树一年卖了2.8万台机器人,其中人形机器人5511台,收入8.68亿,占比超过50%。这是实打实的交付数据。资本市场终于可以拿一个真实标的来定价,而不是对着PPT讲故事。
所以开盘涨629%,某种程度上是市场在给整个赛道重新定价,不是单纯给宇树一家公司。
但这里有一个错位:资本市场的热度,和产业成熟度并不匹配。
你看租赁市场的变化就很说明问题。2025年春节后,宇树机器人最紧俏时,一台机器人日租金1.5万,档期还排不上。到下半年,租金降到3000到5000。为什么?因为产能上来了,玩家多了,更因为大家发现,机器人目前能干的活还比较有限,主要是表演、迎宾、展示,离“能干活”还有距离。
宇树自己也知道。所以募资20多亿投智能机器人模型,11亿投本体研发,目标就是让机器人从“能跑能跳能表演”走向自主决策和规模化应用。王兴兴的平静,大概就是因为他清楚,上市只是拿到了钱,真正难的是接下来这几年。
审核周期104天,创下科创板预先审阅机制最快纪录。这个速度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监管层希望资本市场支持具身智能,希望好企业尽快上市。
但速度是一把双刃剑。它让宇树很快拿到61亿募资,也让市场情绪在短时间内集中爆发。开盘冲到1100元,涨幅629%,随后直线回落。这种波动对一家500人公司来说,未必是好事。
王兴兴平静,或许也是一种防御——不让股价波动影响团队心态。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宇树的股东名单里,浙江耐心资本无处不在。
浙江省产业基金2020年出资1.5亿参与设立浙江容腾,2022年浙江容腾投了宇树B轮2000万,当时宇树估值11亿,全年营收1.23亿,亏损2210万。这笔钱投下去,要等三年多才迎来上市。
卧龙电驱、吉华集团、景兴纸业这些上市公司也通过基金间接持股。梁文锋通过战略配售已经浮盈超11亿。
可以说,这场IPO狂欢里,宾客很多,但真正的主人——创始团队和早期员工——反而最安静。这种安静,不是冷漠,而是他们知道,公司还要继续跑。
宾客在狂欢,主人在归置。这句话可能是宇树上市最好的注脚。
资本市场需要故事,需要首富,需要第一股,但宇树还需要解决一个更朴素的问题:让机器人真正能干活。
王兴兴那张平静的脸,或许就是这个行业最需要的表情——热闹是别人的,活儿还得自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