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商业思享汇
“带头大哥”宁德时代手握碾压二线的能力,却没有打价格战。这客观上稳住了国内动力电池行业的整体利润底线,也给二线厂商留出经营空间。
新能源汽车行业“去宁化”浪潮持续发酵。针对新能源整车企业培育第二、第三电池供应商、弱化宁德时代供应链地位的趋势,宁德时代首席制造官倪军公开表态:“会造车,不一定会造电池;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是宁德时代首次正面回应本轮争议。
受“去宁化”预期冲击,今年5月以来仅四个多月,宁德时代股价回撤超35%,A+H股合计市值累计蒸发超7000亿元,资本市场明显降温。
整车行业盈利低迷,是电池龙头利润过高所致吗?“去宁化”意味着什么?欣旺达、中创新航等二线电池企业又能获益多少?
车企内卷,才是微利根源
先看两组数据:
2026年上半年,宁德时代净利润432亿元;国内主流上市新能源整车企业利润总和不足210亿元。整车全行业盈利,不及一家电池龙头的一半。
同期,宁德时代动力电池业务毛利率20.63%,整体净利率16.9%;国内新能源整车行业平均毛利率仅16%,净利率仅1.2%—1.5%,微利运行。
巨大利润鸿沟,容易让人误以为“整车辛苦让利、上游轻松暴利”,即宁德时代攫取产业链大部分利润、挤压下游空间。
但整车盈利孱弱的症结,不在电池采购成本偏高,而在终端过度内卷。
当前产品同质化严重,车企陷入无差别价格厮杀,为抢份额持续降价;新车迭代加快,营销、渠道、服务投入高企,持续稀释单车收益。
即便部分头部车企单车毛利率突破20%,在高额研发、运营和渠道成本消耗下,仍难实现稳定净利增长。
可见,整车微利、增收不增利甚至阶段性亏损,源于行业无序内卷和终端竞争恶化,并非宁德时代利润挤占所致。
“带头大哥”守住行业利润底盘
宁德时代连续多年动力电池装机量全球第一,市占率约38%,其行业优势并非来自供应链垄断,而是长期技术深耕、以及强大制造能力所构筑起的壁垒。
2025年年报显示,宁德时代全年研发投入达221亿元,十年累计超900亿元,专利达54538项,其中国际专利仅次于华为,居国内企业第二。依托六大全球研发中心,2.3万名研发人员,其高毛利、高净利,是高端制造技术、品控、规模化能力带来的合理产业溢价。
凭借雄厚的资金、技术壁垒与规模化成本优势,宁德时代完全具备主动发起行业价格战、以价换量、挤压竞品份额的能力。
纵观国内成熟制造业赛道,光伏、消费电子、传统家电等领域,率先发起价格战的往往是头部企业,最终导致行业二线、三线品牌利润崩塌、产能闲置、批量出清。
目前欣旺达、中创新航、国轩高科等二线动力电池厂商,整体毛利率仅 13%—18%,净利率维持在 2%—7%区间。倘若宁德时代主动下场内卷、以低价抢市场,二线厂商本就有限的利润空间会被击穿,陷入增收不增利、持续亏损、产能利用率下滑的困境。
从产业生态看,“带头大哥”宁德时代没有主动掀起大规模价格战,客观上稳住了国内动力电池行业的整体利润底线,间接给二线厂商留出经营空间。
当然,作为一家以追求利润的商业机构,宁德时代的商业克制,并非“活雷锋”,而是基于自身商业逻辑的理性抉择。大额持续的研发投入、重资产产能布局、长期稳定的盈利预期,以及资本市场估值体系,都要求企业维持超过行业平均水平的利润。宁德时代也需要避免恶性价格战反噬自身核心利益。
“去宁化” 三重弊端
车企推进 “去宁化”,核心诉求有二:一是保障供应链安全,二是优化整车成本结构。
凭借超高装机规模与行业集中度,宁德时代拥有强势供应链话语权。对车企而言,过度依赖单一核心供应商,存在产能调配、交付节奏、区域供货等不确定性。因此,培育二供、三供,推进供应链多元化,是车企对冲供应风险、完善供应链体系的正常战略选择。
但当前激进的 “去宁化”,已经偏离对冲供应链风险的初衷,本质是车企向上游转嫁终端内卷压力。
长期看,激进 “去宁化” 有三重弊端。
其一,压价虽能短期降低电池采购成本、改善账面利润,但无法解决整车同质化内卷的核心问题。终端价格战持续发酵,成本红利终将被消耗,整车盈利难以实质性改善。
其二,上游利润持续被压缩,将直接削弱电池企业研发投入,导致快充、新材料、安全体系等核心技术迭代放缓,最终制约整车高端化、智能化升级。
其三,二线电池企业为保住订单,只能被动适配车企严苛的成本标准与技术参数,逐步丧失研发主导权与技术溢价能力,最终沦为单纯的配套代工方,行业长期创新活力被持续削弱。
恶性内卷已成产业恶瘤。国家正多策并举,整治新能源、光伏等赛道无序内卷,引导产业从价格竞争转向技术竞争。
相较整车端恶性厮杀,国内动力电池格局相对健康:头部靠技术与品质维持合理高毛利,二线稳健扩容,尾部低效产能持续出清,形成梯度发展的有序生态。
宁德时代的高毛利,是当前产业阶段下,依托技术、标准、品控与规模化优势形成的合理溢价;整车企业突围的根本路径,是终止无效内卷,提升产品竞争力。与其盲目 “去宁”,不如先治好内卷顽疾。